|
1982年党中央决定六十五岁以上的共产党员不再继续担负领导职务。我就从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和国家科委副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同时,正在酝酿的十二届中央委员会人选中也就不把我的名字放进去了。对这件事情我是这样想的:列宁曾经说过,无产阶级夺取政权之前,除了组织以外没有其他武器。所谓组织,首先是无产阶级的政党,还有革命群众的团体。我就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无产阶级取得政权以后,就有了两部机器。一部是国家机器,一部是经济机器。有了这两部机器之后,就要有开机器的人。这就是官员。那么我接着想这时候还要不要不开机器的革命者呢?我想,很需要、很必要。那时我的身体很好。我就说,我在退下之后,要继续站在群众之中,站在群众之前和群众一道分析自身的民主权利和生活的改善。这时候有一个老同志,他本来是一个省以下地区的党的书记。要他退到这个地区的人民代表大会当主任。他说,思想很不通,也很不高兴。我就专门写了封信给他。指出这是你的新的工作岗位,我自己就是那样看的。这封信我自己把它看作是我的一个声明。
从1982年到现在,整整二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我自己感到“退下来”之后,我的工作上的成绩比我“退下来”之前更多。我自己认为也更好。可以更自由地发挥我的积极性,也给了别人许多自由。我讲的话别人可以按照我的思想做,也可以不按照我的思想做。这使得我更看重讲的话一定要有道理,如果听我的话,那是因为我道理讲得对,如果不听我的话,那就是我讲的没有道理,或者不完全有道理。即使我讲的是有道理的,当时他不理解,他就可以继续来观察和思考,最后也许还会按照我的思想去做。比如,反对伪科学,不少不同意我的意见的人,后来都转变了。我自己说的话说的不准确的,那也可以改正,不必强迫人接受。我感到不做官有很大的好处。同时,“退下来”之后,也就可以减少许多不可避免地要去应付的事情、自己不愿意做的事。这样,我就节省了不少时间。我自己认为这是我辉煌的二十年,而且我还想继续辉煌几年。我觉得我的这种想法是很聪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