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学钱三强、何泽慧的一段佳话

   92年我写过一篇《告别三强》，后来换了个题目收在96年出版的《朋友和朋友们的书》中。99年年底我读到《老同志之友》第十二期上发表的《中国原子弹之父钱三强》后，感到92年那篇只侧重写了本人和三强的友情和交往，对他物理学的成就和家庭生活完全没有涉及。1946年他从巴黎居里夫人的女婿、女儿的那个镭学实验室回国带回了"三分铀原子"的发现。这一发现当时在北京物理学界就传得很广。研究基础自然科学的人都懂得，像这样的重要成就，即使一时看不出它的运用，然而可以肯定是很有价值的。
   后来三强到中国科学院。我在中共中央宣传部工作，我的工作任务之一是与中国科学院党组联系。也就在这时侯，张稼夫和我介绍三强加入了我们党。我认为党领导自然科学工作需要有像他那样科学研究工作的内行参加。他率团赴莫斯科后提出的关于中国科学院建设的那些意见，我是很赞成的。但在1954年他的专业还没有到发挥作用的时候。可是接着在周恩来、李富春、聂荣臻领导下，我国制定1956～1967年12年科学规划，在规划中发展原子能科学技术就提上了日程。实现规划是这个方面的重担就落到他身上了。不过在党的科学工作的分工中，我对这件事并不负责，聂总另找别人，并且成立了二机部。有一件事同我有关，那就是我希望他对党中央和国务院的领导人作一次关于原子能的通俗演讲。周总理、朱德、李富春等听了他的演讲。三强写的讲稿，我长期保存着。可是前些天找了一下找不到了。
   三强对于原子弹、氢弹爆炸成功做出了重大贡献。但是我不喜欢"之父"这样的提法。这出于我对奥本海默是美国的"原子弹之父"的说地一直不赞成。E＝mc2 的观点是爱因斯坦提出的。爱因斯坦在39年8月还写信给罗斯福，说自己" 有责任使您对下列事实和建议引起注意：在上四个月中，法国的约里奥（三强当时正在约里奥的实验室中工作）和美国的费米所做的工作，使在大量的铀中建立一个核连锁反应变成为可能。 通过这个反应可产生大量的能量和大量新的像镭似的元素，在不久的将来这一定能实现。 ／这一新现象将导致可能构成一种新型的极有威力的炸弹结构的产生，这是非常可信的。 这种炸弹由船载，并在某个地区爆炸，只要一枚就很可能摧毁整个地区周围的地区。" 难道爱因斯坦、约里奥、费米就不是"美国原子弹之父"。而且美国原子弹制造的成功，是许许多多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各人有各人的作用。单说一个奥本海默就不恰当。因此我想最好不去把钱三强同奥本海默来比，说"不逊于奥本海默"这样的话。
   《老同志之友》 的那篇文章中，披露了钱三强、何慧泽之间两封很特别的求爱信。 此事作为他们两位同窗好友的我，在读了此文之后方才得知。原先我只知道他们之间在国外结成家庭，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发展到后期，希特勒失败，德、法居民可以自由往来之后，而不知道有那样一个有趣的情节。考虑到许多读者未看到《 老同志之友》的这篇文章，我就当一回文抄公。

    "毕业后，何泽慧赴德国留学，钱三强到北平研究院任职，两人平淡地分了手。"
    "1937年钱三强去了法国。六七年后的"一天，钱三强突然收到一封来自德国何泽慧的信，是用德文书写的，问钱三强能否代他写封家信到苏州告诉父母：她现在安好，仍在柏林。钱三强从信中体会到，这位高傲的姑娘，也许和自己一样在心底封闭着美好的愿望。于是，钱三强立即给泽慧的父亲写了信，转告泽慧在柏林，一切安好。就这样，沉睡了多年的爱情种子，在往复的书信中萌发生长。此时，钱三强已经31岁，他决定向他唯一钟情的何泽慧博士求爱。他经过苦心斟酌，用科学家明白的语言，发出只有25个法文字的短信：'经过长期通信，我向你提出结婚的请求。如能同意，请回信，我将等你一同回国。钱三强'。信发出去了，感到异乎寻常的舒畅。他充满信心，也夹杂着不安，盼望着未知的结果。其实，那位女博士，已经冷静地拒绝了几位留学生的追求，在等待他迟到的求爱信。钱三强终于收到了一封同样简短的回信：'感谢你的爱情。我将对你永远忠诚。等我们见面后一起回国。'钱三强和何泽慧1946年来到巴黎。４月８日，婚礼在中国驻法领事馆里举行。在结婚宴会上，约里奥·居里致辞说：'钱三强先生何泽慧女士都是学原子物理的，这种结合，将来一定会在科学事业中开花结果。'这是中国物理界之间的一段佳话。"
   我现在把这篇短文寄给报刊，并把爱因斯坦给罗斯福的信，附在此篇短文的后面。
二OOO年三月二十二日

附：一九三九年2月2制造原子弹问题爱因斯坦给罗斯福的信：
阁下：

   费米和西拉德近期所做的一些工作的手稿已经寄给了我，这使我想到，在不久的将来，铀元素可能被转变成一种新的重要能源。已经出现的这种情况值得引起注意，如果必要，应迅速使其作用于政府机构的部门。我认为我有责任使您对下列事实和建议引起注意：
   在上四个月中，法国的约里奥和美国的费米所做的工作，使在大量的铀中建立一个核链锁反应变为可能。通过这个反应可产生大量的能量和大量的新的象镭似的元素，在不久的将来这一定能实现。
   这一新现象将导致可能构成一种新型的极有威力的炸弹的结构的产生，这是非常可信的。这种炸弹由船载并在某一地区爆炸，只要一枚就很可能摧毁整个该地区及周围的地区。
   我知道德国已经真的停止了铀的出售，这些铀来自于捷克斯洛伐克开采的矿石。德国采取这一行动只能被理解为：德国副国务卿冯o威斯科等人在注意着柏林的凯撒o威尔海姆学院，那里正在重复美国人在铀方面所做的工作。
                   真诚的爱因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