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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岳霖说不讲逻辑是"骂人"的话,对
1995年是金岳霖诞辰百周年,出了一本《金岳霖的回忆与回忆金岳霖》是他八十岁以后陆续写成的。共49段六七万字。文如其人,朴素平实。序只一百多字,讲了他本人认为自己的工作限于抽象的理论方面,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没有什么好记的。后来考虑这句话也对,也不对,写了这些。有些段看了真笑死人,有一段他写的题目是《解放后让我坐办公室办公,可坐了整个上午而"公"不来》。他说:"解放后调整到北大。周培源先生说要我做北大的哲学系主任。我说我不干,还说艾思奇摆在那里,不去找他,反而来找我。周掊源说:'要你做,你就得做。'我就做起系主任来了。不久就有人当面大骂我一顿。这样的事,在旧社会不是开除他,就是我辞职。在新社会怎么办呢?不知道。结果他不走,我也不辞。事也办不了,更谈不上办好办坏。"还说:"到了哲学所,另一副所长张镛说我应该坐办公室办公。我不知:'公'是如何办的,或是办公室我总可以坐。我恭而敬之地坐在办公室,坐了整个上午,而'公'不来,根本没有人找我。我只是浪费了一个早晨而已。/这以后没有多久,哲学所的同志作出决议,解除我的行政职务,封我为一级研究员。显然,他们也发现我不能办事。如果我是一个知识分子的话,我这个知识分子确实不能办事。/我到哲学所后,曾听见同事讨论级别问题,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哲学所的领导小组曾解除我的行政工作,封我为一级研究员。我想一级研究员当然是高级干部。无论如何我认为我是高级干部。可是,一次在首都医院住院,他们把我安排在一间前后都是玻璃透亮的大房间。我是怕光的,带眼罩子带了几十年的人住在那样一间房子真是苦事。要单间房,首都医院不能照办,据说是因为我不是高级干部。后来我住到邮电医院去了。病好出院我向梁从诫提及此事,他说我根本不是高级干部。我看他的话是有根据的。这样,我这个自以为是高级干部的人才知道我根本不是高级干部。"整部书这样的趣事不少。看了这书,当时我也想仿此写五十篇,给自己画个素描,但至今没有动笔。
看了这本书我倒写过一篇超短文《好玩》:"有人问我国逻辑大师金岳霖,你为什么要研究逻辑学,金用两个字作答:'好玩'。尽管逻辑学的意义重大,金说他本人并非因其意义重大而因其'好玩'而研究。我了解金,他说的一定是实话,对金所说,我也有同感。一个人不必每做一件事都问一个有何意义。玩既是人生根本需要之一,好玩之事,只要无害于社会,为何不做?
两个月前,哲学所的刘培育告诉我,五月金岳霖学术奖将在重庆举行授奖仪式,要我题几个字。我在《金岳霖的回忆与回忆金岳霖》找不出来"好玩"两字,不过肯定在这本书内,因为(1)我没有看过其他可能有这句话的书;(2)我不会无中生有,因此逻辑推论,这句话一定在这本书里。不过我不想费力去找了。但是我在这本书中找到金重视普及逻辑的言论。他对普及逻辑很重视,说了这么一句话:"逻辑是不可少的,过去说一个人'不讲逻辑'是个很大的罪名,是骂人话。"我说"不讲逻辑"也就是蛮不讲理,的确是骂人的话。金岳霖的语言表达得是很准确的,"过去说"三个字,也就是他看到现在不把"不讲逻辑"看作什么罪名,不把这话来骂人了。我主张恢复这一句 词。我喜欢听到有人骂"你这个人真不讲逻辑",也喜欢听被骂的人脸颊发红,生气也罢,羞惭也罢。现在"不讲逻辑"不成为骂人的话,是因为现在"不讲逻辑"的人太多了,特别是因为有些有权有势的人说出话办起事来不讲逻辑。
想到这点,我要为重庆那个授奖仪式题那些字的问题也就解决了,我写了"努力工作,为金先生热心的逻辑知识的普及和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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