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于光远短论(1977-2001)》自序
(供研究和修改的草稿)
我开始写可以作为文学作品的散文、随笔之类的文字,为时相当地迟,历史相当地短。是在1994年我编辑第一本散文集《古稀手记》得了鼓励后开始的。我从来不把自己看作文学工作者队伍中的一员。结集出版《古稀手记》那是鸭子上树。在这之后,我虽下决心努力学习文学写作,定下了争取成为"二十一世纪文坛新秀"的目标,但是文学水平的提高,岂能一蹴而就。在这之后,我只结集出版一本《窗外的石榴花》。我写出的"文学作品"――包括滥竽充数的在内,也只有几十万字,这是讲数量。讲质量,也许是因为我的文字有自己的某些特点或风格,有些人还愿意看看,但是总的说来水平不高。如果要我把"好文章"编成一本选集,近期恐怕拿不出手。
可是在写短论方面,我自己认为是可以称道的。
从数量来看,仅就已经出版的四本综合性的短论集(其中两本完全是编年的,还有一本我对收入的文章分了类),《思考与实践》、《改革·经营·生活·组织建设》、《思维的年轮》,和《细雨闲花》来说,从1977年春到1995年初近十八年中写的短论。它的数量就有八百篇,靠近二百万字。从1995初算起到现在,又有六年的时间过去了。在这六年中写的短论,估计还有二百篇、大约几十万字。总计从1977年以来文章一千篇,字数二百好几十万。而这还不是二十四年中我在报刊上发表的短论全部。我写的不少短论没有结集出版。结集出版的短论,有不少按照内容分别编进其他的集子里。比方在经济学方面――包括理论经济学和实用经济学,就出版过我好几本短论集。如《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主体论杂记》、《我的市场经济观》、《中观经济·王牌工业·十字形大农业及其他》《运用现代科学从穷办法》等等。在教育思想、教育工作方面,反对伪科学方面也是这样。收入上面提到的那这四本文集的短论〖注:需要说明,在这四本书中有一本,由于某种需要也收入几篇很长的文章,但是这改变不了他的短论集的性质〗,更不是所有我写的文稿、讲稿的全部。我写的东西很多整理了出来,但是没有在报刊上发表,一些还没有改好。我写的短论其数量之大,在我国的学术界中,到今天为止也许是仅有的。
从内容来看,我写的短论,涉及的领域很广:政治的、经济的和文化的;理论的和实际的;中国的和世界的;历史的和现实的;哲学的和道德的;抽象的和具体的;写很大问题的和写很小问题的;……写的时候是想就写,最多再加上个认为"有此需要",并没有给自己划什麽范围。而且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去做分类统计工作,归纳一下究竟在哪些方面发表了、用什麽形式来发表自己的见解。我写的短论,其涉及的领域之广,在我国学术界也是非常突出的。
这样的现象的造成的原因,现在我想归纳成这么几条:
(一)时间的跨度长。 从1977年6"四人帮"被粉碎后的第二年开始,到今天我的工作没有中断过,我的写作也没有中断过。1991年11月我因为得了癌症在医院接受手术全身麻醉醒后只三十几小时,我就口述了一篇短论,请护士笔记,在一个刊物上发表。这么多的短论就是我工作和生活的记载。
(二)我的活动面宽广。在1982年我退居二线之前,我担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和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副主任的两个主要的职务。还兼一些学术机构的负责工作。在工作中产生、形成的思想,常常写成短论发表。在我即将离开这些职务的时候,我发表了自己写给一位老朋友的信――我把这称做"我的声明"。在这封信中我宣布,我将站在群众之中、站在群众之前,与群众一起,争取群众的民主和改善生活的权利。在这之后,我关心的问题更多了,自己可以比较自由支配的时间也更多了。结果我写的短论也就更多。
(三)我的兴趣特别广泛。这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我喜欢看小说等文艺作品。那是小孩子中很普通的事情。我比较特别一点的是,很早就对数学、自然科学和哲学发生兴趣。长大后我在高中和大学学的是理科,而在1935年后又对马克思、恩格斯、列宁乃至斯大林的著作有很大的兴趣,并投入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革命实践。同时保持对数学和自然科学的兴趣。我是中国最大的城市上海人,在少年和青年时期在北京生活,抗战后又在农村生活和工作。因此对城市和农村也都有比较大的兴趣。自己的青年时代还记忆犹新,而今又到了耄耋之年,因而不论什麽年龄段的问题也都有兴趣……。我的兴趣可以说不受什么限制的。这也是我写这么多短论的一个很大的原因。
(四)我脑勤、笔头也勤快。有人很讨厌我,找机会整我,可是有一条他们不得不承认我的确勤快。有一个人,他老对我使坏。想把我从中国共产党中排斥出去,可是1984年他写了一首五古给我。一开头就是"我慕于光远,在处席不暖。夕照大江红,晨兴永日短。"写的就是我一天到晚积极工作。我勤快什麽呢。他接着又写"试笔千言来,登坛万人满。尽瘁为国家,玄思竭晦显。"试笔就写出来千字的短论,而在作大报告〖我没有在上万人的讲坛上作过报告。诗人嘛,总得搞一点文学夸张。〗
我写过一篇超短文《无时不思,无日不写》。无时不思,使我老有话想说,老有写文章的题目。
(五)我对写短论有一个自己的看法。我有意识地写短文的时间倒很早。在"四人帮"被粉碎后――也可以说在文革后发表的第一篇文章《科学有险阻,苦战能过关》就是短文。我写短文的自觉性还有文字记录。1983年我写了三封信给当时《经济日报》的负责人。信上说"前天你们编辑部的同志要去了我写的一篇四五百字的小文章《重视信息的经济效果》。方才我又写了一篇关于在开拓国外的市场的同时,要注意开拓国内市场的文章。这类小文章,我写好一篇,谁家要,就给谁。如果你们那里想经常发表这类文章,也许我可以多写一些。因为我接触到的、自己认为应该宣传一下的自己的观点的问题实在不少,写了总可以产生一些影响,而且每篇几百字的文章写起来并不难。"我把这三封信合在一起,变成一篇文章《打算写一些经济方面的"短篇小论"》。"在经济日报上发表了。1984年我回答记者向我提出的"你为什么写小文章"时,我又说了这样一段话:"这几年我走的地方多,接触的问题多,想写的东西也多,如果不是用写小文章的办法,我就不能把想写的东西写下来。1983年写了一百二十来篇经济短篇小论。今年山西和河北人民出版社各出了一个集子。……"这样的事很多。上面我已经讲了我在198 年和198 年编了《思考与实践》和《改革·经营·生活·组织建设》,过了两年我又编了一本《不是日记的日记》。如果不是出版社出了事,这本就早已出版了。〖出版社出的事说起来有些滑稽:这个出版社出了《周作人》、《丑陋的中国人》和《查特莱夫人的情人》这三本书。出这本书的出版社受到被撤销的处分。我的那本文集也就出不成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后来我又着手编一本《大问题,小文章》,因为太忙没有编成。那时我还有这样一个说法。也是写在文章里的:"这两年写这类小文章也有点体会,觉得有时候值得讲一讲的看法,只不过这么一点点,如果写成大文章,无非是要勉强搭架子,占用报刊过多的篇幅,也占用读者过多的时间,也占用自己过多的时间。"对这么做,我把自己的看法概括成三个字"何必呢?!"
不过那时我说的主要是我写"短论"的思想和实践,都属于我写文学性散文"史前时期"的事。那时也想到写"文学性"的散文,不敢写。回想起来,我是把"文学作品"看成是高不可攀的事情。后来在观念上有些改变。
现在《于光远短论(1977-2001)》在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了。我和出版社商定,今年八月先出从1977年到1995年初的若干卷,然后尽快编成、出版从1995年到最近的若干卷,把这一部书出齐。对出版社愿意出我这部书,我是很感谢的。
我既然比较重视我的短论,在到了这样的年龄,"收摊子"的时候,出版社支持我的短论出版,留下我在这方面的工作记录,我非常高兴,这是用不着说的。我现在考虑的是,这部书出版之后,读者们可以从中了解在这么长的时间内,我和其他学者都关心一些什麽事情,提出一些什麽观点。我们特别强调什麽问题,我们的思想是如何演变的。在这之外还有什麽意义?
有一个问题是应该提出来的:这些短论是否已经过时?我想回答:作为历史研究资料,是不存在"过时不过时"的问题。过时是指它们不再具有现实意义了。对现在准备拿出来与读者见面的短论有这么几种情况。迟一点时间将要出版的那几卷,是近年写的短论,不存在过时问题。早些时候,比如八十年代写的短论,经过十好几年,有的所针对的东西的确已经不存在了,应该说它们已经过时了。现在它们只能作为历史资料收在这部书里。这样的短论占多大的比例,我一时说不出来,"不少"这一点是肯定的。
但是即便是很早写的短论,今天看来还很它针对性,我都很想重新发表出来,作为武器使用。我觉得那时发表的那个言论,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真理必须一次又一次地宣传。
最好另编一本《于光远短论选》,做对我写的这么多的短论的导读工作。如果有人去做这样的工作,我愿意服务。 2001/4/16
附给周洁同志的信。
周洁同志:你好!
我写了这样一篇《〈于光远短论(1977-2001)自序》(草稿),现在电传给你看看。为的是5月我们在上海见面前先把该商量好的事情商量好,在5月能把合同带回北京。因为1995年后的短论虽然来不及在2001年8月出版,在9月学学术界举行"于光远从事学术活动60年讨论会"时虽然整部书来不及出版,只能出版1955年初的那几卷。(考虑到《思考与实践》《改革·经营·生活·组织建设》两本篇幅太大可以考虑各出两卷。因此在今年8月可以出6卷。)但是我还是希望1995年后的那几卷能尽快出版使读者(包括学校、研究所、图书馆等集团购买力。)能够买到整部书。(8月的会议可以用来先卖出半部和做全书的预定工作)而编辑1995年后那几卷的工作现在已经开始争取在6月底做到可以告诉全部书何时可以出版定价多少的程度。因此该商量的问题要很快商量好。整个进度表要你提供。你们和我们好按这进度表进行。合同定下之后,这个进度表就是具有头等意义的事。它虽然不属于法律范围,但对保证工作的有效地进行关系重大。我写这篇自序草稿的目的就是在《吃喝玩》那本书的工作基本完成后,提醒到了该抓紧《于光远短论(1977-2001)》这部书的时候了。这篇自序的文字我并没有讲究,我不想坚持什麽,它仅供你参考。
这篇自序胡冀燕看过,书名我们也研究了一下,认为在想到的几个中似乎是最好的。也希望你好好想想。 于光远 2001年4月16日 23时21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