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灯节话灯谜

   过了新年便是春节,过了春节半个月便是正月十五,如果不是大雪打灯,便是挂灯结彩的景象。记得小时候灯节游园,园内树枝上挂着成百个或者更多的灯笼,有的还是走马灯。每个灯笼上贴上几个纸条,纸条上是谜语。你认为自己猜对了撕下来去领奖。领到了当然很高兴,这个景象这年我没有看到。不知今天还有人关心这事情不?如果关心,开始作准备也还来得及。所谓"来得及"是指请一些人来制作谜语。如果再过一个月后的元宵节来不及,作好准备中秋节也可以。
   今年我对制作字谜发生了兴趣,事出有因。九九年初我去广东茂名。我出差外地第一天晚上常常睡不踏实。那晚半夜醒了,怕惊醒老伴不敢开灯,就闭着眼睛制作起谜语来了。在这次出差之前偶然从老笔记上看到记有五则谜语:用一个字改成另一个字打一四字成语:"湍"变"而",打"山穷水尽";"奏"变"春",打"偷天换日";"杞"变"休",打"舍己为人";"竺"变"笑",打"助人为乐";"波"变"破",打"水落石出"。我记不清是从什么地方抄下来的,还是我自己制作。那晚就顺着这个思路制作了一两个,一迷糊就睡着了,我这个人还有一个特点:"静则恒静,动则恒动"的惰性特别大,一开动机器不容易停下来,那些天坐在汽车里,一边看窗外景色,这类谜语就一个一个地制作了出来,加上回北京后制作的共有四五十个,规则也有些放宽,谜面上的两个字不限于前者变后者,只要发生某种关系就可以。
   我自己认为有若干个谜语制作得还是不错的,比如"三"变"干";猜"偷梁换柱";"百"变"白",猜"一了百了";"旭"变"旦",猜"九死一生";"蚕"变"蚣",猜"天下为公";"倦"变"捲",猜"手不释卷";"鱼"变"田",猜"掐头去尾";繁体字的"养"变"前",猜"丧尽天良";"忆"变"立",猜"挖空心思";"猷"变"关",猜"鸡犬升天"。这些谜语的谜面还都是前一个字变后一个字,但"亲"和"做"猜"沾亲带故","一"和"四"、"二"和"三"猜"接二连三"和"再三再四"就不一样了。
   我说比较好是相对的,因为四五十个中,有一些就相当差。我说的比较好的,是说制作时要有一点灵感,谜面与谜底的关系不牵强,不冷僻。它们不容易猜出,但也会有人猜得出来,猜出来一看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制作了几个也就有了点亲身体会。
   上升到认识论的高度,启发我一个思想:认识是一种从不知到知的过程。这个过程可以从单个的认识主体、单个人来看,也可以从整个社会、整个人类社会来看。一个猜谜的人猜对了,对他来说,是从不知到知,但是从社会来看,猜对了并没有增加什么新的知识。这只不过是一种游戏,属于游戏认识论的范围。推而广之,应试者对已有答案的考题的回答也属于这种性质。对研究成功别人保密的技术,发明别人早已发明的东西,又何尝不是这种性质。这种作为认识主体的个人或者集体的不知到知的过程,对于整个人类和整个社会来说,只能说是一个知识普及的活动。
   在制作了几十个谜语之后,发现在我的藏书中有一本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杨晓歌编的《中国灯谜》。看了之后,才知道关于中国灯谜原来也有很多的学问。这本书不大,也有十多万字,五个部分的题目是:"中国古代谜语的故事"、"中国谜语的源流"、"中国灯谜谜抄"、"创谜与猜谜"、"灯谜集锦"。这本书中我制作的那种谜语没有列入,但有两则属于今年我制作那一类的。那就是用"巨"和"木"两字打"水到渠成";用"夭"和"土",打"半吞半吐"。
   如果某个城市对搞灯谜游园活动有兴趣,杨晓歌的这本书应该利用。不过时代变了,有些以四书五经中的句子为谜底的灯谜过时很多,现代人不会有多大兴趣。所以老灯谜要有,主要还是靠新制。谜面谜底应该是现在人们熟悉的东西:新的人物、新的著作、新的电影电视剧、新的食品、新的招牌……这样才能显示新的面目。